被辞退的唱诗班成员不得不另谋出路。有创作才华的成为了作曲家，例如帕莱斯特里那（Giovanni Pierluigi da Palestrina）、海顿（Franz Joseph Haydn）；有关系门路的成为了唱诗班的管理人员；有的成为了乐器演奏者，但功底很难追得上那些从小专攻演奏的演奏家们；有的成为了全职音乐教师，但是收入和名望远不如有演职的音乐家们。还有许多人颠沛流离，不知所终。

02

阉伶的兴起

在这样的背景下，16世纪中期教堂引入了阉伶（Castrato） ——进入青春期前接受过阉割手术的男性歌手。青春期前成功完成阉割手术后的男子的声音，并不像现代古装电视剧里给宦官的配音一样，让一个大叔扯着嗓子发出阴阳怪气的音色；而是像没变过声的男孩子一样的清亮嗓音。当然，随着年岁的增长，嗓音也会出现自然衰老，如同没有变声期的女性歌手在年纪大了以后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倒嗓现象。

阉伶既具有男童或女性那样广阔的音域，又具有成年男子的巨大肺活量及体力。接受了阉割手术的唱诗班男童在长大后如果没有成为杰出的歌手，则会被聘为牧师，减少了变声以后面临再就业的困难与风险。对有歌唱天赋的男童来说，这一选择能够最大限度延长歌唱事业的寿命，获得夺人耳目的噱头，有机会成为当权者青睐的红人、名利双收的舞台明星 ——这吸引了许多贫困人家的父母将孩子带到手术室，并将孩子送到专门培养阉伶的音乐学院。

虽然阉割手术一直都不被法律允许，但在当时，当局往往视而不见，不做起诉。医生通常都会宣称为达到医疗目的才做的阉割手术，例如为了治疗“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或“被狗咬伤”的孩子。

▲著名阉伶法里内利

随着歌剧在17世纪的蓬勃发展，阉伶们在舞台上大放异彩。阉伶这一职业在18世纪发展至巅峰。针对阉伶的歌唱教育一度成为意大利音乐教育系统化的一部分。广为人知的阉伶有法里内利（Farinelli）和塞塞西诺（Sesenino）。电影《绝代妖姬（Farinelli）》正是根据著名阉伶法里内利的生平改编的。据传，法里内利的音域超过三个八度。他演唱的单个音长度可超过一分钟。许多国家的君王为法里内利的演唱心醉神迷。只是，法里内利的真实演唱，已经永久地尘封在18世纪的光阴岁月里。

▲法里内利（中）

通过世界上最后一位阉伶默尔斯基（Alessandro Moreschi）在1902年灌录的唱片中，我们能了解到阉伶真实的演唱。

▲最后一位阉伶——默尔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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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兴转衰

许多男童在不谙世事的年纪，便由长辈决定了接受手术，被动地走上阉伶的人生道路。有的男童本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当掌声喝彩随着演出落幕，当名流沙龙散场，留给阉伶的是阉割手术伴随一生的后遗症 ——体态异常、缺乏性欲、无子、短寿…… 在少数阉伶明星的闪耀光芒背后，是许多男童年轻的生命在卫生条件落后的阉割手术台上悄然凋亡。这般人生疾苦，也许只有他们曾经高声歌颂的上帝能够解脱。

随着人文主义的兴起、神权的衰落，阉伶逐渐被女性歌者取代。1861年，阉割手术在意大利正式被定为非法。1878年，教皇里奥十三世宣布禁止雇用阉伶。然而，许多地方仍然私自进行着阉割手术和阉伶的培养。直到1922年，世界上最后一位阉伶默尔斯基（Alessandro Moreschi）去世，阉伶才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18世纪女歌手逐渐被允许登台

图为两位阉伶（左1与右1）与女歌手同台（左2）

阉伶的出现体现了在神权与王权主导的价值观体系下，一个普通人对荣华富贵的真切渴望。 在如今的多元化社会，有舞台梦的孩子们可以选择做本真的自己，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孩而与舞台终身无缘，也不必为自己是男孩而流血流泪。有关阉伶的歌唱教育经验则继续在歌剧的发展中发光发热，温暖着孩子们的歌唱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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